不解饮时劫

以梦为生。
在下妄言。

[你该知道,你们不可能在一起。你的族群不会允许的。]
【我知道啊。可是无论如何我想让他知道,我爱他,哪怕我们不会在一起。】
[啧,痴情种。走了,东边号角又响了。]
……
[你,你撑住,医者马上就到了。你不会死的。]
【没用的。你该知道。】
[我知道个屁!]
【对了,帮我一件事。不要告诉他我爱他。】
[为什么?你自己说过的。]
【可那时候我还没死。】

“喂,你不怕我吗?”她歪着头盯着他,过分纤细的颈项因不堪重负而折断。

他坐在书桌后宽大的椅子里翻着书,没看她。

她不甘心地趴在书桌上,被扶正的头颅仰起,黑曜石制成的双眼在灯光中闪闪发亮:“我说你啊,一点都不怕我吗?”

他瞥一眼她因动作过大而开裂的肩膀和手肘,还有里面露出的绵软的填充物:“真是搞不懂,你明明是缝制出来的,怎么这么脆。”

“没有别的要说了吗?”

他顿一顿,看着她过分闪亮的眼眸。

“离我的煤油灯远一点,如果被我发现你又被烤糊今晚就别上床睡觉了。”

他看着她瘪了嘴,叹一口气。

“还有,离隔壁那只蠢鬼远一点。”

他放下书,轻轻吻上她的额头。

“我可是天才,怎么可能惧怕自己的造物。”

他伸手打个响指,熄灭了所有的灯。

发现自己是在喧闹人潮中离群索居之人。
所有独行之举都将赋予我勇气。
同时索求足以赋予我骄傲之物。
以求与自己和解。

  白羽不会知道的是,傅琅早就知道他的暗恋。
  张爱玲说过,咳嗽与爱情,藏不住的。
  “那你不告诉他?”崔邶在山间轻薄雾气中问她。
  傅琅笑一笑:“他没同我说请客,我怎么好说不去。”
  “学什么张志和。”崔邶嗤笑。
  傅琅斜他一眼:“那你怎么不告诉他?”
  “他没问我要请柬,我怎么好说不给。”
  “彼此彼此嘛。”
  
  周六的清晨,空无一人的山麓,同龄青春男女结伴行走,会是什么关系?
  有很多种可能吧。
  如果加上上述这段对话呢?
  可以断定,他们是情侣。
  好学生傅琅和好学生崔邶在高二上学期开学第一个月,同桌的第三周,双双早恋。
  叫人知道可真是个大新闻。
  崔邶和傅琅的交集始于高二。新班主任按成绩调座位,开学第一天他们便成了同桌。
  傅琅对此无感。她掩藏自我不是一天两天,甚至不是一年两年。换个好学生——还是标准的那种——坐旁边,对她的生活不会有半点影响。这人再聪明还能看穿她不成?是能看到她暮色中苍茫心境,还是幻象里狂风暴烈螺旋?是能看到她微笑下嘲讽眉眼,还是心湖底暗藏兽物?
  一切正常温文尔雅的好学生傅琅皮下的腐烂骸骨,只可同她一道荒凉,而与这位一切正常的好学生崔邶隶属于两个世界,完全不一样。
  
  正巧,崔邶也是这样想的。
  
  同桌第三天,第三节晚自习上课,傅琅踩着铃声走进教室坐下,额头微微见汗。
  崔邶秉持一贯人设,抽一张纸巾递给她。
  傅琅坐下,接过,微笑:“谢谢。”
  她笑的时候咬着牙,黑眼睛里的光亮如刀锋。崔邶心一跳,勾起一侧唇角,扬起没有温度的笑容:“不用谢。”
  傅琅望他一眼,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桌膛,轻轻笑一声。
  见鬼的不一样。
  
  一不一样,这一天都要过去了。
  再次发生交谈是第二天中午的事。
  傅琅独自去食堂,向来选的都是最远的路:出教学楼,取道拐角处的树林,穿绕过垂垂树枝,再越过老旧的篮球场。
  这条路上向来只她一人——谁高兴顶着太阳饿着肚子绕无意义的路。但今天是例外。
  她惯走的嵌着旧玻璃的楼体边,崔邶闭着眼站在那里。
  傅琅在篮球架下驻足,看炽热阳光一寸寸吞没楼体阴影,又一寸寸漫上少年眉眼。风吹起她的宽大的半袖校服,像白色的旗。
  然后崔邶睁眼看见她。
  后来傅琅问他,你那天看着我想起了什么,目光居然含笑。
  是觉我似一片白枫树叶,还是被丢弃的塑料袋?
  都不是。崔邶答。
  我只是忽然觉得你好小啊。
  ——装进心里刚刚好。
  不过当时崔邶可不会说出来。
  他只问傅琅:“你看我干什么?”
  傅琅答:“我一向走这边,只为看看这边的风景。今天你占了我的风景,我只好看你。”
  说这话时她走向崔邶,忽一折,走向食堂。
  她说:“走了,再不去就没的吃了。”
  
  此后傅琅每次去食堂都能在此见到他。如果没有见到,那么他就会见到她。
  至于原因,她不问,崔邶也不说。
  也许是为那几分钟的聊天打趣。傅琅对自己说。
  茫茫人海中得遇相似灵魂,多么难得。
  

  第一次见到傅琅时,白羽十六岁。
  彼时少年郎,没长剑也没白马,黑书包短发白球鞋,校服又宽又大。
  而傅琅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。
  唯一的不同,大概就是性别。
  
  十七岁的生活是什么样?
  是有日复一日的学习,做不完的习题,恨铁不成钢的老师,被反复提及的未来。
  还有爬过书页的日光,夏天嗡嗡作响的风扇和蚊虫,冬天雪地中的嬉闹。
  还有爱,与被爱。
  十七岁的爱情该是什么样?
  大概如檐下精巧的玻璃风铃,如晶莹剔透的白水晶,如入口清爽的水果硬糖。
  如傅琅于白羽。
  
  早恋不是什么好事情,在老师和家长眼中。
  同样,在老师和家长眼中,白羽也不是什么好学生。
  ——不是好学生自然要干点不是好事情的事情。
  白羽在校车上对傅琅说。
  傅琅看一眼没有座位而站在她身边的白羽,笑一声。
  ——说的像好学生做的都是好事情一样。
  白羽心一跳,低头看向她。
  彼时少女,短发已留长,扎成马尾悬在脑后。一样的黑书包白球鞋,校服依然宽大。
  她闭着眼靠在座椅上,阳光从车窗洒落。
  白羽只觉身周喧嚣俱已退去,世间只余傅琅与他。
  他想,完了。
  这个女孩子每天都让他更爱她一点,
  
  十七岁的爱情往往开始于一些奇妙的时刻。它可能是一句简单的关心,可能是一个尴尬的对视,也可能是碰巧看到阳光照耀在身上。
  对于暗恋者而言,这些时刻尤为可贵。
  而我们往往称之为萌芽。
  或者用一个更为文艺的词来描述:一眼万年。
  白羽可以轻易地描述出傅琅于他的萌芽:
  那是一个星期天,在夏季,是中午。阳光炽热令人心烦。
  校车上挤满了人,司机三三两两站在车下抽烟闲聊等待发车时间,白羽在车尾无所事事甩着书包,躲避车上的热浪。
  司机踩灭烟头爬上车,似乎在准备启动。
  白羽拎着书包从车尾跳进来,拉上开着的车尾门。
  只有最后一排还有个座位,挨着的靠窗位置上是个长发女生。白羽提着书包带了几分小心问她:“我能坐这儿吗?”
  女生依然盯着手机,“嗯”了一声。
  白羽坐下,忽然觉得女生有几分面熟。仔细瞧一瞧,呦,大学霸傅琅!
  他把书包抱在腿上,笑嘻嘻看着傅琅:“好学生也带手机?”
  屏幕上升起胜利标志,傅琅终于抬起头看向他。
  她面无表情,张开嘴,轻飘飘地说一声,“切”。
  白羽靠在书包上,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发芽了。
  我们知道,那是爱情。
  
  爱情发芽后与发芽前有什么区别?
  对白羽来说有区别也没有区别。
  他依然和小伙伴们打打闹闹,抓紧一切时间冲向球场;依然在午睡时冲监控做鬼脸,在讨厌的科目课堂上睡觉;依然是那个让老师恨铁不成钢的坏学生。
  而傅琅依然独自去食堂和校车,在晚自习的下课跑去校园不知名的角落;依然在一切课堂上好好听讲,下课后对来问题的同学温和地微笑;依然是那个让老师喜欢欣赏的好学生。
  唯一的区别,是在坐校车与进教室的路上。
  白羽会在放学时早早下楼上校车占下两个前后相连的位置,在人渐多时将前面的位置让给一个女生,而后在傅琅到时“不经意”与她打个招呼,吸引她在此处坐下。
  他也会在上学时故意磨磨蹭蹭地下车,与傅琅保持相同的行走速度与她聊天。傅琅走路很快——大概是习惯独行的缘故,他不用太过刻意。
  他还会在各种集体活动中寻找傅琅的身影,在每一次考试或挑战时以友人的身份送上祝福。
  他在一点点向傅琅靠近。
  在暗恋的人中,白羽算是一名勇敢者。
  
  但在傅琅面前一切勇敢都是纸上谈兵。
  于白羽所见人中,傅琅实在是个奇怪个体。
  傅琅安静,温和,擅长把天聊死,有人来问题也会耐心讲解。她容貌不是顶尖的好看,但也算是清秀不会惹人反感。
  但傅琅没有朋友。
  一个人去上操,一个人去吃饭,一个人去跑步;一个人到校,一个人回家。
  形单影只,却理所当然。
  像一面于僻静处安然度日的湖。
  白羽自觉已站在湖边,依然看不懂傅琅。他不懂傅琅为何始终独自前行,不懂傅琅为何时时语出惊人。但所有这些,都只会令他更爱她一点。
  白羽自小便喜爱奇异神秘事物。而傅琅是其中之最。
  他爱她唇角冷冷笑意,爱她光中静谧身影,爱她楼前锋利背影。
  语文课后他比她作鲍勃·迪伦。
  她是他的迷人之谜。
  
  白羽翻开崭新的日记本,一点点盘算着日期。
  

旋转跳跃开心!好久没玩过梦间集了,重玩后第一次六连就出了紫薇!随后单抽出秋水!开心开心开心!

不知所云
妄解真意
朝来饮酒
暮至梦时
或言非言劫

此之谓吾
在下墨汣砚
自认脾气甚好
或偶尔怒而愤言
常以得见诸位为幸

……这倒也是我的语言风格
……不过平时说话不是这样
……总之总是奇奇怪怪的啦
……还有这是我的自我介绍
……看出我的强迫症了了吗
……乐乎见不容易请珍惜啊

看了三千世大大的《刀子精》后莫名开始吃扉泉
《刀子精》是无cp吧……

就特别喜欢哥哥组互称挚友友达以上恋人未满,弟弟组死敌相待暗度陈仓恩恩爱爱。
泉奈奈绝不傻白甜,柱间不会真的坑弟弟。
最后的最后,大家都在一起。

  我喜欢镇定的幽默,不以任何人和事物的尊严为代价,只是说我相信明天天依然晴草依然软,学校的午餐依然是炸小黄鱼,像一只猫一样愉快地生活下去,即使被人像一只狗一样嫌弃。或者说那个人在空地中跳起一支舞,舞步轻盈欢快,像风中飞舞的一朵落叶樱。
  我也喜欢镇定的悲哀,放弃对心情的大段描写,转而描述坐在檐下的人的淡淡笑容,也描述病榻上依然温柔的眉眼,或者是灯火掩映下时隔千年迟到的吻,还有山巅的酒、池中的纸、浩浩荡荡送葬的队伍,和地牢外进退两难的军士。

按脑洞介绍顺序配图。我是个严谨的人【认真】。